神龙再合资,Jeep的第三次国产
来源:汽车商业评论(张南)2026-08-21 15:23

撰文 | 张 南
编辑 | 黄大路
设计 | 甄尤美
2026年8月21日,第二十九届成都车展开展,外场只有极狐、奕境和比亚迪零星广告牌,而它的展馆里,则横七竖八地躺上了近120个汽车品牌和约1600辆展车。
奇瑞和比亚迪继续包馆,分别占据5号馆和9号馆,长城汽车占据1号馆约一半,鸿蒙智行“五界”也是占了一半的3号馆,鸿蒙智行和华为乾坤的其他华为相关品牌和合作项目还分布在2号馆、4号馆、10号馆、11号馆和15号馆。

虽然不少人感觉展馆有点压抑,但是成都车展总面积达到22万平方米。无论从展馆数量、展车规模还是中国汽车集团投入的力度看,这仍然算得上是一场热闹、庞大的汽车展览会。
然而,在这张看似已经被填满的展位图上,空白同样引人注目。
特斯拉继续缺席。多年来持续参展的东风日产第一次没有出现,与它一起缺席的主流合资品牌还有东风本田、郑州日产、雪佛兰和悦达起亚。
豪华车阵营中,保时捷、雷克萨斯、捷豹路虎、玛莎拉蒂、捷尼赛思和英菲尼迪没有展位;法拉利、兰博基尼、宾利、劳斯莱斯、莲花等超豪华品牌也不见踪影。
此外,极星、极石、创维汽车、212和上汽大通等小众或经营承压品牌同样退出了展馆。据展位图不完全统计,本届成都车展缺席品牌超过20个。
一边是继续包馆或者扩大展位,一边是展台越来越小,逐渐离场。
今年成都车展真正值得观察的,已经不只是哪些新车来了,而是哪些企业仍然相信车展,哪些企业虽然不再相信却仍然不敢缺席,又有哪些企业已经把怀疑变成了行动。
他们分别是成都车展的包馆者、骑墙者、缺席者与勇敢者。


说车展价值正在贬值,并不意味着车展已经没有客流,也不意味着车展完全卖不动车。
2025年成都车展累计吸引91.02万人次,产生33745辆订单,成交金额达到57.53亿元。问题在于, 这中间当然有经销商把平时积累的订单放到了车展现场,而且这些客流、订单和传播声量,也并不是平均分配给每一个品牌。
更重要的是,新车发布早已不再依赖车展。2026年前5个月,中国市场上市新车达到544款,平均每天超过3款。企业可以随时召开独立发布会,可以直播上市,可以让高管在社交平台直接与用户沟通。消费者走进展馆之前,往往已经通过短视频看完了外观、内饰、续航、能耗和智能驾驶测试。
过去,车展把分散在一年里的新闻集中起来;现在,新车发布速度已经超过了车展所能容纳的限度。
当上百个品牌在同一天发声,普通品牌投入数百万元举行的发布会,很可能只能获得几个小时、甚至几十分钟的注意力。与此同时,场租、搭建、运输、人员、差旅、接待、直播和传播成本并没有下降。
《汽车商业评论》此前调查显示,参加一次京沪A级车展,小型品牌的迷你展位全套投入从500万元起步;一个常规1500平方米展台,完整投入通常达到800万至1500万元。整馆展出叠加场租、搭建、宣传和运营,投入轻松突破千万元。(参见《车展的末日》)
对于普通品牌,问题已经不是车展有没有人,而是如此昂贵的人流,究竟有多少能够转化为自己的关注和订单。
车展并没有失去全部价值。真正快速贬值的,是普通品牌、普通面积和普通展示方式的边际价值。甚至可以说,车展越大,普通品牌在其中显得越小。


当一块普通展位越来越容易被淹没,一部分头部汽车集团给出的答案不是退出,而是投入更多:既然普通参展很难产生效果,那就占据一座展馆。
比亚迪独占9号馆,将比亚迪、腾势、方程豹、仰望以及相关技术集中到同一空间。消费者进入这座展馆之后,面对的不再是几个彼此独立的汽车品牌,而是一家覆盖大众、主流、高端、豪华和个性化市场的汽车集团。

奇瑞集团的逻辑也是一样,奇瑞、星途、捷途、iCAR等覆盖不同市场的品牌占据整个5号馆。
包馆帮助比亚迪和奇瑞把销量数字转化成可以被现场感知的规模,把不同品牌重新装进一个集团叙事,也把展馆入口、参观动线、技术展示和发布活动全部掌握在自己手中。
包馆,不是为了证明自己还活着,而是要让其他参展品牌成为它的背景。
华为采取的是第三种方式。
3号馆设立了大型鸿蒙智行联合展区,“五界”集中呈现;享界又出现在2号馆北汽集团展区,尚界出现在4号馆,尊界在15号馆与江淮集团共同展示;奕境、启境、华境则分布在10号馆和11号馆。
“五界”属于鸿蒙智行,“三境”属于华为乾崑等技术合作模式,两者并不是同一个销售体系。但在车展现场,它们共同产生了一种效果:参观者走过多个展馆之后,会发现许多不同汽车品牌背后都有华为。
在鸿蒙智行展区,合作车企成为华为生态的一部分;在合作车企展区,华为又成为传统汽车集团转型故事的一部分。
对于它们来说,车展并非失去了价值,而是一种企业实力强大的象征。


包馆通常被视为强大的证明。但判断一家车企是否强大,究竟应该看它占据了多大面积,还是看它有没有能力不出现在展位图上?
多品牌集团借助车展包馆建立整体认知,需要组织经销商和区域客户,需要向消费者解释不同品牌和价格带之间的关系,也需要向供应商、海外经销商和行业展示产业规模。
它们是车展内部的强者。
特斯拉代表的是另一种更加稀缺的能力:不需要借助车展证明自己仍然强大。
特斯拉最大的底气不只是直营体系,而是全球关注度。新车、降价或涨价、自动驾驶进展,乃至马斯克的一句话,都可能形成全球新闻。即使长期缺席上海、北京和成都等中国头部车展,也没有人会因此认为特斯拉准备退出中国市场。
当然,特斯拉并非拒绝所有车展。
2023年,它参加慕尼黑IAA,展示焕新版Model 3;2025年,它参加布鲁塞尔车展,带来Cybercab、Cybertruck和主力车型;同年又参加墨尔本、利雅得、芝加哥和多伦多等区域或消费型车展。
更有代表性的是2025年慕尼黑IAA。特斯拉没有进入正式展馆,却在车展同期到附近的超级充电站设置快闪展示和自助试驾。它没有放弃车展带来的客流,只是不一定愿意通过传统展台购买这些客流。
这说明特斯拉不是不参加车展,而是不把参展视为一项必须履行的行业义务。有重要产品故事,需要开拓市场,或者能够获得明确试驾和销售线索时,它可以参展;没有足够增量时,它也可以不来。
其他汽车企业可以模仿特斯拉取消展位,却很难复制特斯拉缺席之后仍然获得全球关注的结果。包馆是实力的证明,缺席则是选择权的证明。
比亚迪和奇瑞有能力把车展变成自己的主场,特斯拉却有能力不需要这个主场。


特斯拉缺席中国主要车展早已司空见惯,但今年成都车展的缺席名单已经明显向外扩散。
豪华和超豪华品牌中,保时捷、雷克萨斯、捷豹路虎、玛莎拉蒂、捷尼赛思、英菲尼迪,以及法拉利、兰博基尼、宾利、劳斯莱斯、路特斯等均未设置展位。其中,劳斯莱斯、宾利、保时捷、兰博基尼和路特斯已经连续两年缺席成都车展。
曾经专门设置豪华和超豪华品牌展区的成都车展,如今只剩奔驰、宝马、奥迪、凯迪拉克、林肯和沃尔沃等规模型豪华品牌继续维持较大投入。

更值得注意的是主流合资品牌的退场。除了多年来首次缺席的东风日产,东风本田、郑州日产、雪佛兰和悦达起亚也没有出现在展位图上。这些品牌并非全部退出中国市场,也并非完全没有销量,但它们显然已经不再认为每一场区域A级车展都必须参加。
在另一端,极石、创维汽车、212、上汽大通等品牌同样缺席。它们有的正在压缩市场投入,有的产品和渠道存在感有限,还有的即使拿出数百万元参展,也很难在头部集团的包馆攻势中获得相应声量。
特斯拉缺席中国各种车展早已经司空见惯,保时捷、雷克萨斯、捷豹路虎等豪华品牌,以及法拉利、兰博基尼、宾利、劳斯莱斯等超豪华品牌不出席成都车展,也开始成为一种常态。它们已经连续两年集体缺席。
豪华和超豪华品牌离开大众车展,首先源于客流与客户之间的错配。
对于普通汽车品牌,几十万人次意味着庞大的潜在销售线索;对于售价数百万元、客户数量很少的超豪华品牌,十万人从展台前经过,也未必能产生十位真正买家。
大型车展环境嘈杂、拥挤,普通观众围观和拍照很多,却很难提供私密咨询、个性化配置和长期客户经营。相比投入上千万元搭建展台,邀请几十位精准客户参加私人预览、赛道体验、艺术展或客户俱乐部活动,可能更接近真实成交。
2025年上海车展,兰博基尼、玛莎拉蒂、法拉利、劳斯莱斯等超豪华品牌大面积缺席,兰博基尼却选择在车展开幕前夜单独发布新车。
不过,不是所有豪华品牌的缺席都是主动而从容的客户战略。部分二线豪华和进口品牌在中国市场销量下滑、渠道收缩,参展转化率低与经营压力正在同时发生。
有的品牌因为目标客户很少而不需要大众车展,有的品牌则因为客户越来越少而承担不起大众车展。看起来都是缺席,背后的处境完全不同。
同样是缺席,特斯拉是在行使注意力主权,超豪华品牌是在筛选客户,弱势品牌则是在预算和价值之间取舍。


真正支撑车展继续繁荣的,既不是包馆者,也不是已经离场的品牌,而是数量庞大的中间品牌。
它们对车展价值的怀疑,可能并不比特斯拉和东风日产少。它们知道参展总成本很高,知道传播效果越来越难衡量,也知道现场订单并不完全由车展创造。它们同样清楚,当头部集团开始包馆,一块普通展位能够获得的注意力只会越来越少。
但它们最后还是来了,原因不是它们比其他企业更相信车展,而是它们承担不起不参加车展的后果。
如果一家车企参加了成都车展,随后销量继续下滑,或许它可以把原因归结为市场收缩、价格竞争、新车节奏或者消费需求变化。
如果它没有参加车展,随后销量下滑,缺席本身就可能成为一个现成的解释:是不是因为少了一次集中曝光?是不是没有组织好区域客户?是不是影响了经销商信心?当初决定不参展的人,是不是作出了错误判断?
参展未必有功,不参展出了问题却可能需要有人负责。这让车展从一项营销投资,变成了一种管理责任保险。
它们还有一些预算,还有一定市场地位需要维护,也仍然依赖经销商、供应商和地方市场关系。它们没有弱到完全不在意外界评价,也没有强到可以像特斯拉一样让全世界主动寻找它的消息。只要主要竞争对手仍然参展,自己缺席就会显得异常。
于是,每一家企业都在等待别人先走;每一家企业都认为车展价值正在下降,却都不愿成为第一个承担缺席风险的人。所有人犹豫之后再次到场,它们的被动选择反过来又维持了车展表面的繁荣。
这就是成都车展上的骑墙者。
过去,车企参加车展,是为了发布新车、争夺订单;现在,一部分企业参加车展,首先是为了证明自己没有退场。
它们支付的,是一笔昂贵的在场费。

东风日产是今年成都车展展位图上一个特殊的缺席者。

它不是特斯拉式的强者,也不是一家已经没有能力支付展费的弱势品牌。
2026年上半年,东风日产销量仍然超过20万辆。N6、N7和NX8组成的新能源N序列累计销量突破10万辆,上半年新能源销量同比增长192%,6月新能源产品占比达到30%。
与此同时,东风日产的传统基本盘仍然承压。日产官方数据显示,日产品牌上半年销量同比下降约16.7%,轩逸、逍客等主力产品也有不同程度下滑。
东风日产既不是高速增长的强者,也不是已经失去存在感的弱者。它是一家仍有庞大保有量、经销商网络和销量基本盘,却必须精打细算的中间品牌。
正因如此,它的缺席比特斯拉更值得重视。
2025年上海车展,东风日产展示和发布N7;2025年成都车展,N7推出新的车身颜色;2026年北京车展,东风日产又集中展示N6、N7和NX8等新能源产品。今年2月,它还通过独立发布会一次推出十五代轩逸、天籁·鸿蒙座舱、N6和N7青春版。
参加完北京车展,完成主要产品发布之后,如果成都车展没有足够重要的新内容,再花费一笔巨资重复展示同一批车型,边际价值已经非常有限。
因此,东风日产缺席成都,并不意味着退出车展。它仍然会根据产品节奏、预算和区域策略,选择性参加其他车展。
它的勇敢,不在于它还是和以前那样强大,而在于它仍然身处传统汽车营销体系,仍然依赖经销商,也仍可能因为缺席被解读为经营承压,却率先把对车展价值的怀疑变成了预算选择。
特斯拉不来,几乎不需要承担后果;弱势品牌不来,可能已经没有其他选择;东风日产不来,却需要放弃“参展就不会被追责”的安全感。
很多中间品牌可能作出了与东风日产相同的判断,只是它们在最后一刻仍然选择到场。东风日产则先迈出了一步。
车展真正的裂缝,不是从付不起展费的品牌开始,而是从那些仍然付得起,却决定不再支付的企业开始。东风日产释放的信号则是,车企不必强大到特斯拉的程度,也可以开始选择车展。


2027年,中国最大的两场汽车展会将挤进同一个春天。
北京车展计划于3月27日至4月5日举行,上海车展计划于4月23日至5月2日举行,两者相隔不到20天。北京车展打破了过去京沪车展单双年交替举行的惯例。
过去,企业可以每两年集中投入一次京沪A级车展。未来,如果北京、上海车展持续同年举行,车企将不得不在极短时间内重复承担场租、搭建、发布会、传播、差旅和接待费用。
对行业利润已经被价格战大幅压缩的汽车企业来说,这将成为一次参展意愿的压力测试。
中国汽车流通协会乘联分会的数据是,2026年上半年,中国乘用车零售约870万辆,同比下降20.2%;6月传统燃油车零售同比降幅接近39%。汽车行业利润率也已经处于低位。
市场在收缩,车展数量却可能增加;企业利润在下降,维持“在场”的成本却没有下降。
头部集团可能继续包馆,因为规模投入能够进一步放大优势;华为汽车生态可以通过合作车企分摊展示成本;特斯拉仍有能力选择性缺席;超豪华品牌会继续向私域活动迁移;弱势品牌则会进一步缩减或者停止参展。
真正面临困难的,还是中间品牌。
两场都参加,预算和人员不堪重负;只参加一场,可能影响与另一方的关系,也可能被外界解读为区域收缩;两场都不参加,又没有特斯拉的独立流量;缩小展位,则可能在包馆竞争中更加没有存在感。
但京沪同年也可能打破一个长期存在的心理平衡。
当越来越多主流车企不得不在北京和上海之间作出选择,缺席就不再天然意味着经营困难。只要第一个离场的人没有受到明显损失,第二个、第三个跟随者就会出现。
东风日产今年在成都进行的,可能就是这样一次试探。它在试探:一家仍有销量、渠道和产品的主流企业,缺席一场A级车展,究竟会发生什么?
如果答案是什么也没有发生,那么其他骑墙者就会重新计算自己的在场费。


车展不会因为特斯拉缺席而消失,也不会因为弱势品牌付不起展费就立即关门。
对于消费者,它仍然提供集中看车和比较产品的机会;对于地方政府,它仍然可以拉动消费、文旅和会展经济;对于头部车企,它仍然是展示集团规模、技术体系和产业影响力的重要舞台。
但车展作为汽车企业必须参加的行业义务,正在失去合理性。
今年成都车展的展位图已经展示了未来车展可能出现的结构:头部集团占据越来越大的面积,技术生态渗透多个展馆,普通品牌在巨大的展台之间维持存在,超豪华品牌回到私域,弱势品牌根据预算和价值选择退出,拥有独立流量的特斯拉继续缺席,东风日产这样的主流企业则开始选择性轮空。
车展价值的贬值,不是注意力彻底消失,而是注意力分配越来越不平等。
强者已经学会占领或者绕开车展,弱者开始放弃车展,骑墙者仍然为“不敢缺席”支付在场费,勇敢者则开始试探不参加一场车展的真实代价。
真正决定车展未来的,不是特斯拉,也不是已经付不起展费的品牌,而是数量最庞大的中间企业。当越来越多中间品牌像东风日产一样,把对车展价值的怀疑变成预算选择,车展“必须参加”的时代才会真正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