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汽丰田宣布电池起火全担责政策,称行业首创
来源:汽车商业评论(吴静)今天 18:27

撰文 | 吴 静
编辑 | 黄大路
设计 | 甄尤美
卖水的钟睒睒,突然出现在一家固态电解质公司的股东名单里。
2026年5月下旬,公开股权信息将这笔投资带到聚光灯下:钟睒睒通过养生堂参与出资的基金,向成立仅两年多的智邦锂电投资约5亿元,间接取得约10%的股权。
过去近三十年,他最鲜明的商业标签一直是农夫山泉;如今,这位靠瓶装水登上财富顶峰的老板,把一笔重注押在了下一代电池材料上。
几乎同时,另一场跨度更大的转身正在服装行业发生。做中高端女装的日播时尚,不仅斥资收购锂电池粘结剂企业,还改掉沿用了多年的公司名称,准备把新能源材料变成新的主营业务。
再往前看,国内早已有一家服装上市公司用二十多年时间转入锂电材料,并最终成长为全球负极材料龙头。
瓶装水、女装、固态电解质、锂电池粘结剂——这些词原本很难出现在同一张商业版图上。如今,来自消费行业的老板和企业,却在动力电池产业链上相遇。
有人只是拿出一部分资金提前卡位,有人已经把上市公司的未来押了上去,还有人用二十多年走完了从服装到新能源的漫长迁徙。
他们为什么不约而同地盯上电池材料?这是消费资本寻找新出口,还是又一轮跨界造富故事的开端?更重要的是,看起来相似的几次跨界,真的是同一种生意吗?
首富的新赌注
钟睒睒又出手了。
这一次,他没有继续买水源,也没有加码疫苗,而是把约5亿元投向了一家成立仅两年多的固态电解质公司。
2026年5月下旬,公开股权信息显示,钟睒睒通过养生堂参与出资的基金投资浙江智邦锂电新材料有限公司,间接取得约10%的股权。对一向以瓶装水和生物医药示人的钟睒睒来说,这是一次跨度不小的转身。水、疫苗和固态电池,三者之间几乎找不到直观的产业联系。
但钟睒睒并不是突然迷上了造电池。严格来说,他也没有亲自下场造电池。这笔交易通过基金完成,投向的是固态电解质材料企业,更接近一次面向前沿科技的财务投资。

钟睒睒有这样下注的底气。农夫山泉为他带来了丰厚而稳定的现金流,养生堂则早有跨行业投资经验。根据万泰生物审计报告披露的信息,2001年10月,养生堂以1710万元受让万泰生物95%的股权。此后,钟睒睒一手打造瓶装水龙头,一手培育出疫苗上市公司。
只是,曾经被称为“疫苗印钞机”的万泰生物,如今不再处于业绩巅峰。2025年,万泰生物出现上市以来首次年度亏损,归母净利润亏损3.98亿元。瓶装水依然是一门好生意,但钟睒睒需要为庞大的商业版图寻找新的增长出口。
他最终把筹码放在了固态电池上。
智邦锂电成立于2024年,总部位于浙江衢州,主攻固态电解质材料,同时布局硫化物、氧化物和聚合物等技术路线。与从概念起步的早期实验室项目相比,这家公司已经开始推进产业化项目;与成熟的电池材料企业相比,它又足够年轻,估值和行业位置仍有向上空间。
这正是这笔投资最诱人的地方:技术还没有完全成熟,格局也没有彻底固化。赌对了,可能站在下一代电池材料的入口;赌错了,对拥有稳定现金流的消费资本而言,也仍是一笔边界清晰的少数股权投资。
做衣服的人,也盯上了锂电
钟睒睒并不孤单。就在他出现在固态电池投资人名单之前,另一家从消费行业起家的上市公司,已经把转型写进了公司名称。
2026年3月,日播时尚完成工商变更,公司全称变更为上海璞源化学材料集团股份有限公司。
这家以中高端女装为人熟知的企业,在以14.2亿元收购四川茵地乐71%股权之后,正式进入锂电池粘结剂领域。随后,公司又公布3.11亿元投资计划,建设眉山茵地乐二期二阶段项目,计划新增锂电池粘结剂年产能14万吨。
一边是连锁门店、面料和女装设计,另一边是化工材料、产能和电池厂认证。日播时尚的跨界,比钟睒睒走得更远,也更险。钟睒睒投错一家创业公司,损失的是一笔投资;日播时尚如果转型不及预期,承压的将是整家上市公司。
但服装企业转向锂电,市场上已经有一个极具诱惑力的样本。
宁波杉杉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杉杉股份”,600884.SH)的前身来自服装产业。杉杉品牌创立于1989年;作为上市主体的杉杉股份成立于1992年,1996年登陆上海证券交易所,成为中国服装行业第一家上市公司。1999年,杉杉股份开启向新能源产业的战略转型,开始产业化负极材料。
那时,锂电池还远没有今天这样炙手可热。郑永刚看到的,是国内服装市场从卖方市场转向买方市场之后,品牌竞争将迅速加剧;他选择的负极材料,也不是最耀眼的电池整机,却是产业链中能够建立规模和技术壁垒的一环。

这场转型没有一夜完成。2013年,杉杉股份锂电业务收入超过服装业务;到2020年,正负极材料业务合计占总营收近八成。二十多年后回看,杉杉股份成了传统企业跨界新能源最常被提起的成功案例。
日播时尚显然希望从这个故事中找到自己的未来。但杉杉股份留给后来者的启示,不只是“服装企业也能做锂电”,更是另一句不那么令人兴奋的话:一次真正的产业转型,可能需要二十年。
和高资本创始合伙人何宇华告诉《汽车商业评论》,从长周期看,消费行业与科技投资天然存在互补。一端提供相对稳定、可预期的现金流,另一端则可能带来阶段性的高成长和高回报。当消费行业进入收缩周期,资本转向增速更快的科技赛道并不奇怪。
只是,同样叫“跨界”,钟睒睒做的是资产配置,日播时尚押上的是主营业务,杉杉股份完成的则是一场耗时二十多年的产业迁徙。三者站在同一条赛道旁,赌法并不相同。
下一轮造富故事,还没有赢家
为什么又是电池?
过去十多年,新能源汽车一路狂奔,锂电产业链也批量制造了财富故事。从上游矿产,到正负极材料、电解液和隔膜,再到电池制造,一批企业从小公司成长为百亿、千亿市值的行业巨头。对正在寻找第二增长曲线的传统企业来说,很少有实体产业能够同时拥有如此巨大的市场、如此频繁的技术迭代和如此鲜明的财富效应。
跨界者也很少选择直接挑战宁德时代、比亚迪。它们更愿意从材料环节切入:杉杉股份选择负极材料,日播时尚买下粘结剂企业,钟睒睒则把钱投向固态电解质。材料看起来不如整块电池夺目,却可能卡在产业升级最关键的位置。
其中,固态电池是当下想象空间最大、争议也最大的技术方向之一。它用固态电解质替代传统液态电解液,理论上有望提高安全性,并为更高能量密度创造条件。它不仅被寄望于乘用车,也被不断放进储能、低空飞行器、船舶和航空航天等应用图景。

一旦全固态电池真正走向大规模量产,现有产业链的部分环节将被重新洗牌。液态锂电池依赖的电解液和隔膜可能被取代或大幅简化,固态电解质则可能从一个新材料品类成长为大市场。对于智邦锂电这样的创业公司,旧秩序出现裂缝,就是新公司进入供应链的机会。
但这并不意味着今天的液态锂电产业链会被全部推倒重来。正负极材料、集流体以及部分设备和制造工艺仍可能延续或改造使用;最终重构到什么程度,取决于哪条固态技术路线胜出,以及它能否把实验室性能变成稳定、便宜且可复制的产品。
现实离资本市场讲述的故事还有距离。2026年6月23日,宁德时代董事长曾毓群在夏季达沃斯论坛上表示,如果按照Level 1到Level 9的九级划分,固态电池目前只到Level 4,Level 9才意味着可以量产。换句话说,从实验室样品到真正装上千万辆汽车,中间还隔着工程验证、产品定型、良率、成本和供应链认证等一道道关口。
智邦锂电也曾公开承认,固态电解质仍要经历从“实验室成果”向“产业化产品”转化的阵痛。专利不等于量产,规划产能不等于有效产能,进入客户名单也不等于拿到稳定订单。对于材料公司而言,真正的门槛往往出现在新闻稿之后。
何宇华认为,固态电池仍处于群雄争霸的阶段,没有固定赢家。对中早期投资者来说,一家公司只要突破验证、进入头部供应链,就可能获得足够高的回报倍数。这也是资本愿意在技术尚未成熟时提前下注的原因。
卖水的老板、做衣服的企业,最终在电池产业链上相遇,并不是因为他们突然都懂了电化学,而是因为旧生意的增长正在变慢,新技术的窗口正在打开。有人带着消费生意赚来的现金寻找回报,有人试图靠并购换掉公司的增长引擎,也有人已经用二十多年证明跨界并非不可能。
只是,杉杉股份的故事无法被简单复制。